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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一章 ,成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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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位舉人老爺未免也清雋了些, 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樣子,不知道是否婚配?”

“媒婆呢媒婆呢,我家小環還沒許配人家呢, 正好與這位舉人老爺湊成一對呀哈哈哈哈!”

“嘖嘖嘖,真不要臉,就你家小環配嗎?還是我家小花花容月貌, 才與舉人老爺相配呢!”

小吏收了喜錢,恭喜了幾聲便走了,倒是街坊鄰裏, 圍在門口遲遲不走,許晏清讓小廝拿些糕點分給大家, 把他們打發走了。

今日雙喜臨門, 楊科沒中的郁郁早就被新到來的生命給沖去了, 虛虛環著自家娘子的腰肢,笑的眼睛都要不見了。

而一向冷靜自持的許晏清也因一想到成親之事遮掩不住嘴角的笑, 惹得水芹楊科連連看他,真是稀罕事。

飯菜早就備好了, 他們幾人向來節儉,今日卻難得破費,讓小廝去買了雲陽樓的招牌菜, 擺了一桌席面,整整四冷四熱一湯。

但沒想到剛坐下,門外就傳來敲門聲, 自此就沒再停過。

這都是各家商戶給舉人老爺的孝敬,因許晏清排第三,禮格外重,多的直接送了三五百兩銀錢, 風雅的送書畫琴棋,用心的送宅子鋪子田地。

許晏清本不想收,水芹卻知道商戶的心思,勸他收下,這是人人都有的,不收反倒會讓人誤以為他有不滿,只是收的少一些,每家只收一半,剩下一半都讓擡了回去,水芹還連忙去買了幾十匹布當回禮。

這布可不是什麽普通料子,一匹可要二十兩,幾十匹布花了近一千兩,可與許晏清收的禮比起來,差了好幾倍。

這幾十家送的禮加起來足有三五千兩價值,這對許家來說是一筆巨款。

楊科看花了眼,咋舌:“這些商戶未免也太過闊綽,今年可錄了八十位舉人,那不是每家光送禮就要送出萬兩?”

水芹笑了聲:“沒有這麽多,商戶終是商戶,見利行事,年紀大的,名次靠後的,他們也就只送個三五十兩意思意思,只是晏清年紀又小,名次又高,故而禮才會如此重,畢竟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
楊科感慨:“果然無奸不商。”

許晏清是嘉通縣今年唯一一位舉人,知縣早就換了人,當他是秀才時,知縣見了他難免高高在上,可當他一躍成為舉人,知縣便成了貼心和藹的長輩,一點架子都沒有,畢竟舉人已經可以做官了,而許晏清如此年輕,未來能走到哪一步說不定,倒是知縣,四十多歲才中同進士,才堪堪做了個知縣。

許家可算是徹底風光了一把,他們的仇家許大富早就下臺了,且因為許晏清毫不留情的報覆,許大富一家過得很是慘淡,村裏人都唾棄得很,反倒都推舉許文實當村長,只不過許文實自知沒能力,沒有接村長之位。

許晏清忙完縣裏的事便回了鄉,所有許家村的人都紛紛出門接他,無論是從前冷漠旁觀、落井下石、口出惡言的人,現在都對著他諂媚的笑。

許家村承載了他十多年的記憶,有快樂,也有痛苦,他怨過、恨過,到了現在,卻只輕吐出一口氣,那些郁氣便都散了。

就這樣吧,日後他的人生,再不會有許家村。

如今坐上村長之位的,是關系較遠的一位許叔,年約四十,他站在前面將許晏清迎進了村,喜氣洋洋道:“縣裏支了一百兩,說要建個舉人牌坊,你看你想建在哪裏呢?”

村裏人對此與有榮焉,自新朝來,整個鎮上可沒有一位舉人啊,他們村可是第一位,並且是同姓親人!

而許晏清對此淡淡,隨意指了個地方,他此次來主要是來祭拜爺爺與爹娘的,與村長應付了幾句後,很快便告辭。

自從有了銀錢後,許文實便將先祖兄嫂的墓重金修繕了一遍。

親人逝去多年,許晏清的回憶好像蒙上了一層紗,霧蒙蒙地看不透,他跪在墓碑前,鼻子猛然一酸:“爺爺奶奶,爹娘,晏清沒有辜負你們的期望,終於考取了舉人,日後孫兒會更加勤勉,光宗耀祖!”

耳畔似乎響起了爺爺中氣十足的吼聲:“許晏清你個皮猴,我這上好的墨都被你給糟蹋光了!”

爹只在一旁含笑看著,執筆在寫些什麽,他委屈地癟嘴,噔噔噔跑回房,一頭栽進娘的懷裏,娘擦去他的淚水,溫柔哄著……

這一切都是像是一場夢,那麽美好,又破碎的那麽突然。

一滴淚自臉龐滑下,許晏清忍著顫聲嘆了口氣,喃喃著:“爹、娘、爺爺,我要與水芹成親了,等成了親,我再帶她來看你們,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,你們一定會喜歡她。”說著,他哽咽道:“要是你們都在就好了……”

婚期定在十月二十八,是個宜婚嫁宜外出的好日子,那一天艷陽高照,氣候宜人,水芹穿著秋葵為她縫制的嫁衣出嫁了。

這場親事可謂是轟動了整個嘉通縣,十分盛大不說,男方還是年少便成為舉人的青年才俊。

婚禮比水芹想象的覆雜許多,她寅時便被叫起身,開始沐浴打扮梳頭,足足兩個多時辰後,許晏清前來迎親,她拜別父母,坐上了婚轎。

秋葵出門時,周氏便狠狠哭了一場,但至少秋葵還在縣裏頭,兩家不遠,周氏每月要去看她七八次,現秋葵有孕,更是隔三差五便要過去住兩日。

而水芹從十歲開始便不常在身邊,如今更是要雖許晏清去府學求學,半年都不一定能有機會回來一次,想到這裏,周氏悲從中來,淚流不止,拉著水芹的手遲遲不肯放,惹得蔣滿谷也紅了眼眶。

但總是要放手的,周氏哽咽著囑咐:“一定要常回家看看,娘想你。”

水芹想起她無微不至的照顧,眼眶泛起熱氣:“娘,我會的。”

等到了許宅,又是跨火盆又是拜堂,然後才在嘈雜聲中入了洞房,這些禮看著簡單,實際上卻繁瑣的很,要聽證婚人說一大堆詞,等一切禮成後,已經是申時了,水芹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。

"請新郎揭蓋頭。"

門口堵著一堆親朋好友,水芹坐於床上,頭上蓋著棗紅色繡金絲的蓋頭,許晏清拿起秤桿,竟發現自己手在輕微的抖,頓時深吸一口氣——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感覺,激動有,緊張也有,竟還有些不真實,說起來,自認識水芹後的日子,都有些似夢。

他屏氣凝神,輕輕挑起蓋頭,露出了底下一張嫩白笑臉,彎月眼和嫣紅的小嘴令人挪不開視線。

“哇,新娘子好美呀……”門口傳來童言無忌的聲音,水芹笑的更厲害了。

不知道為什麽,今天就想笑。

有大人打趣:“你這小毛頭竟還知道美了。”

但對屋裏兩個人來說,這些聲音都遠去了,他們對視一眼,卻又飛快移開。

一旁的證婚人又道:“行合巹之禮……”

小雨連忙遞上兩杯酒,水芹與許晏清各執一杯,雙手交錯喝下。

交杯酒代表交心,新人喝下之後將不再有隔閡。

“行合髻之禮……”

證婚人各取兩人一縷頭發,綰在一起,放入提前準備好的荷包中。

結發代表同心,之後的日子,夫妻同心。

最後小雨遞上一碗圓子,水芹眼睛一亮,還以為是填肚子的,連忙吃了一顆,咬了兩口後臉色就變了,吐了出來,證婚人這才笑瞇瞇問:“生不生?”

水芹脫口而出:“生。”

等到周圍傳來意味不明的笑,她才意識到這生是什麽意思,頓時紅了臉,再看許晏清,雖說面上一派鎮定,耳朵卻紅透了。

之後親朋好友又打趣了兩句,便都識相走了,只是許晏清只能留一會,便要去宴賓客,至少得半個時辰後才能回來。

他坐在水芹身邊,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一陣心悸,還沒等他說些什麽,便聽到一陣咕嚕嚕聲,頓時失笑,手貼上她腹部:“餓了是嗎?”

水芹委屈的點點頭,許晏清捏捏她還帶著肥嫩的小臉:“怎麽不知道藏些吃的呢?”

邊說,他便吩咐小廝準備些飯菜過來。

房裏人都沒了,水芹才嘟囔道:“誰知道一直忙到這時候呀,我還以為午時便能好呢。”

許晏清無奈,看著她精致的臉龐,終是沒忍住,摟過輕輕落下一個吻,呼吸噴灑在她耳邊:“飯後你先洗漱,我很快便回來。”

水芹的臉騰就紅了起來,從前她自詡老司機,但那也只是見得多,實操為零,總是愛過嘴癮,現在一想到真的要做些什麽,她心底又期待又慌,嘴硬道:“外面客人那麽多,你還是晚點回來吧。”

許晏清從善如流:“行,那我晚些回來。”

“你!”水芹不敢置信,等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時,才反應過來是在逗她,頓時伸手掐了掐他的腰,惡人先告狀,“你變壞了。”

門外響起動靜,許晏清拉著她的手,戀戀不舍地又落下一吻:“跟你學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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